暮歌

我喜欢岁月漂洗过后的颜色
喜欢那没有唱出来的歌
我喜欢在夜里写一首长诗
然后再来在这清凉的早上
逐行逐段地检视
慢慢删去
每一个与你有着关联的字

毗湿奴

光量子搁浅在眼睑

吐息里因果拆分

打破次方根与一幢琉璃的氐惆


是你么

从红移的岁月尽头

倏忽而来

踯躅犹豫地去

覆掌就忘记了往日荒芜

合十却又重新拥有全部


那时我如此爱你

就仿佛下一刻再也没有爱情

就仿佛火舌再也不具有温度

就仿佛故梦在融化

创生之树藏起了年轮


可我究竟只到过一次

望过一眼

一个世纪至多一天用来呼喊

若仅仅翻阅柏舟上深的浅的疤痕

还能捞起你的指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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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Mountains》 Hans Zimmer

2019-01-08

在《我要回到1997年了,真是舍不得你们》这个神贴里,有段回复一直令我难以忘怀:"楼主能不能去趟乌鲁木齐帮我找个人……找到他告诉他,我爱他,我在2008年等着他。"

现在,2008年已经过去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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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 though time goes by,I will always be in a club with you,in 1973.  纵使青春不再,吾亦留待此地。

2019-01-01

《江湖儿女》:灰烬是最纯粹的白

1988年,苏芮的《再回首》发行。

1991年,姜育恒在春晚中将这首歌唱到了天南海北。

“曾经在幽幽暗暗反反复复中追问,才知道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是最真……”从前的日色极慢,曲调婉转,连谱的歌词也简明中自有一份动人韵味。

在从前的山西塞外,野模巧巧和她负伤的恋人斌哥缓缓攀上一座山丘,望着远处的火山,巧巧想到,经过了高温的煅烧,火山灰一定是世上最干净的。

也是在这一天,这片荒坡上,斌哥手把手地教她怎样给枪支上膛。巧巧喜欢抽斌哥抽剩的烟,打出他正在思索的雀牌,她曾是山中缠树的藤,是一个把自我揉进了爱情的小女人。巧巧常说自己并非江湖中人,可是射出这一枚子弹之后,她的枪,就再也没有放下。

回去的...

2018-12-28

救救我吧,妈妈,救救我。像《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里那样,拿锋利的短刃刺穿我,骂我:“没出息!不要脸!”

2018-12-24

章志忱:喏,蒙田的《随想录》。 

戴礼言:当然在,好多我们当年看的书都留着,老书,新书,你知道,我父亲爱从上海邮购各种书,也幸亏没有烧掉——哎,其实,多少东西,你不知道什么会留下来,什么留不下来……

章志忱:有些东西,留在心里,就留下来了,可是不一定能再说出来了。

戴礼言:我不觉得蒙田说过这个话,纪德的? 

章志忱:都不是,是我自己的。 


周玉纹:不是你来了我才这样的。礼言对我好,我明白的。结婚那年,我也逼着我自己喜欢他。后来他就病了,人变怪了,我觉得——开始的时候很烦,后来空空洞洞的,不知道怎么办。有一天梦到你,我知道我在想你。礼言在我,成了一...

2018-12-24

我们当时十岁,已经快过十一岁生日了。我变得越来越丰满,而莉拉依然是小个子,非常瘦弱、轻盈。忽然间,争吵声停了下来,几秒钟后,我看到我的朋友从窗子里飞了出来,经过我的头顶,落在我身后的地面上。

我顿时目瞪口呆。费尔南多探出头来继续痛骂女儿,是他把莉拉扔出来的,就像扔一件物品。

我惊恐地看着她,她试图站起来,做了一个近乎开玩笑的鬼脸,说:“我没事。”

但她在流血,她的一条胳膊摔断了。

……

莉拉一直在用“界限消失”来描述她的感觉,这变成了她的专有词汇。她说,在那种情况下,人和事物的界限忽然就消失了。

——《那不勒斯四部曲·我的天才女友》


2018-12-23

他们,就像您一样,寄希望于一个灵感。如果没有灵感,那么他们和您在表演中就没有填补空隙的东西,填满空洞的、角色没有体验的地方。由此,在表演时就会出现长期的情绪低落现象,体现出地道的艺术无能和幼稚的不具有扎实专业知识的做作表演。在这些瞬间,您表演的角色,犹如任何凭灵感的演员一样,变得无生命、装腔作势和不自然。这样,情绪高昂的瞬间与做作的表演轮流交替着进行。

——《演员的自我修养》


虽然是在讲表演,但同为艺术创作,把这套斯氏理论代入到写作中也使得。例如节选的这一处,仅仅依靠灵感去运笔,就是造成很多人卡文或者文字浮夸的根源。

2018-12-20

【杂谈】怎样才能够叫做“文笔好”?

长久以来,我都在无语一件事——许多人创作能力强悍,却缺乏应有的审美素养。

这一现象不仅在画手中常见,在文手之间也是屡有发生,同人圈、原创圈都都不可避免地遭此荼毒。

当你打开lof,你珍爱不已的神仙太太居然推荐了一篇无味无趣的流水帐式小学生作文在首页;当你点开tag,然后眼睁睁见着一篇有底蕴有内涵的故事,热度却完全不如沙雕段子和无脑发车流;当你为了强大的staff下单一本合志,里面有的文章你随手都写得出来,却轻易拥有了精美的插图并坑走你的钱;当你听人说某本小说如何如何精彩看哭了百万人,然而翻开后,词句间那纯正的qq签名味道终于令你哑然失笑……


以上种种,你能忍吗?至少我不能。

我很想问问...

2018-12-15

《饮酒辞》人物梳理

刘十七:男主角,打铁匠出身的刀客。长相路人,个性普通,除了讲义气和武功高以外没有什么特点。

施小柔:女主角,刘十七的妻子。原名石想容,石家庄的大小姐,喜欢看芳菲客的言情小说,因追星而逃家走江湖,又因与刘十七感情不和而离去,下落不明。

华宗青:刘、施二人的老友,系出名门大派,少时闯荡江湖,后来创业失败回去继承家业当掌门人。

梁平:刘十七的穷逼朋友,卖货郎,干瘦身材三白绿豆眼,被刘十七称为“赛诸葛”。

闻人凤:刘十七的土豪朋友,黑白通吃,后来成为武林盟主,喜欢边听评弹边抖腿。

闻人凰:闻人凤之妹,神经质剧作家,以刘施二人为原型写了畅销话本《释魔刀与碧漪剑》。

朱鹮:梁平之妻,斛珠阁女使...

2018-12-13

当在场的所有人吃头一口糕饼时,一股强烈的怀旧情绪控制了他们,甚至总是那么刚强的佩德罗竟然也费了巨大的气力才克制住眼里的泪水。而艾莱娜妈妈,即使在她丈夫死的时候也没有流过悲伤的眼泪,这时却也静静地哭起来。这还不是全部,哭泣是奇怪的中毒的第一个症状。出现这种症状,一定和所有来宾心中充满巨大忧伤和失落有些关系。正是这种忧伤和失落,最终在庭院里和卫生间里使每个人怀念起一生中经历的爱情。没有一个人逃脱那种巫术般的魔力,只有几个幸运的客人及时跑进了卫生间;其余的客人都加入了在院子里安排的集体呕吐。

哦,只有蒂塔例外:糕饼对她的作用,如同风儿对华雷斯。她吃完糕饼就离开了婚宴。她想尽快地告诉娜恰,佩德罗只爱...

2018-12-09

恐女症伊藤润二大神甫一出道就创造出川上富江这个经典的魔女形象(同时被确立的还有他阴郁的线条和伊藤润二式魔性白眼)。富江所代表的那种纯粹的恶、本我之欲是绝大多数观众都能看出来的,各路粉丝也都挖掘够了,我只拣一点边角料过度解读一下。

拜金女富江特别喜欢买钻戒,而且永远嚷嚷着要吃鹅肝和鱼子酱。这三样东西是无人不知的奢侈品代表,所以表面看上去好像只是随手一写。奇就奇在富江反复念叨,以至于这种口味成了她的角色标签。在这样一个铺梗甚密、以讽世为己任的作品中,同样的台词多次出现,应该不会仅仅是巧合。

钻石,自然界中最坚固的物体之一。所谓"钻石恒久远",钻石熔点极高,质地坚硬,组成它的...

2018-12-09

斯芬克斯注定无法挽回的落败

我在深夜里呕吐,然后装作不经意打了她的电话。

在这个世界上,做一个清醒的聪明人是最疼的,贯穿大陵和肺俞,劫后落定无音。

倘若某天听闻我悄悄死去,倘若我悬在门楣,一生如一块织错了的围巾,该由什么来凿进石头?我也不要眼泪,我要的是你们一寸一厘地怨下去,要你们永远困惑,永远空虚,永远也找不到那个被我吞掉了的谜底。

2018-11-22

羽林郎

嘈嘈切切对东风

提携青釭压螣龙

欧冶铸得个快哉贯长虹

莫邪并赠来毓秀灵钟

无边霁月有相逢

落霞飞鸿曾惊动

明珠锦绣不枉了盖世神通

却负一人云海挽玉弓

作泛声将心绪冰冻

笑众人偏偏湿了瞳孔

此夜鸣蝉入梧桐

明镜结秋霜

懵懂已到头纷纷堕尘网

徒费思量止沸扬汤

尝这后知后觉温绵痛楚

六神无主你又何苦

万语千言向何处申诉

偌大个江湖三两知音也无

当年弦乱曲有误

帘外周郎频相顾

痴心容易解良宵最难复

若再转过廿个冬夏春秋

会否有人临西窗共你剪银烛

2018-11-04

《西元后》

当我们站在堤港

脸庞对着脸庞

当星辰上岸

踢开她银红色鞋子

当暮色里第一次赤裸相对

仿佛已相识几个世纪

过往埋藏在大雪天

迟迟发出低微的叹息

应该如何道别呢

吻你以泪

以欢欣

恍惚我又站在那扇大门前

华盖有时散发土一样的香气

究竟不能撒手了

曾在深秋给我春光的

相分朝与暮

也令人辛苦备尝

从久远的长廊边

时针抵达神明的坟茔

痴狂的晕影被逐出藩篱

那时忧愁的巨浪还未落到身上

及早相拥

不至于满面仓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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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写给露中,用详细的句子很难描述的心情,以诗来表达比较顺畅。“公元前我们太小,公元后我们又...

2018-11-03

我很喜欢用"我们"这个词语。虚拟出某个能与自己共情的人物形象,能让我感觉不那么孤独。

我们……

我们会拥有快乐吗?我们会坦然接受人生的磋磨吗?我们可以从无限的沉痛中走出来吗?

一日比一日更觉得自己病态,浮躁,像割腕之后躺在床上的人,也许在等死,也许在等待伤口凝血。

我们啼笑皆非,面容含糊。

2018-10-29

广场上的诺玛

一个女青年来到巴山夜雨广场

失意的脸上留着前男友揍过的伤

她把石头丢进八月的池塘

有艘船经过水边空荡荡的窗


两名惯偷来到巴山夜雨广场

对坐在黄槲树下一人一口芙蓉王

美术馆像死了从来不开放

门外驻足诗人和他的破衣裳


三流歌手来到巴山夜雨广场

打开了这台聒噪烂音箱

老去的声音漫天飘飏

唱的是我们要飞到那遥远地方


四季里黄昏后总有人徜徉

五块花岗岩隔绝了舞池和人烟

雷同的名字雷同的脸庞

六点钟睡醒在七平米短租房


回到了广场你就回到了仙乡

重逢了十八岁时鲜艳的姑娘

回到了广场你就永远不会失望

告别了迷惘告别庸碌的战场

谁管你曾经想要活成什么模样...

2018-10-26

金吾子

吞过风沙

也凉州城外跨过快马

踏碎月牙

剑一痕靴点檐瓦

千金裘换美酒共某不醉不休

箭雨腥风背后

伤透未肯俯首

意气掀狂云却听你指桑将槐骂

掘我肝肠寸断至今仍不平


可堪好光景

雪天一步一歇停

地陷天黑方回头看前尘拥挤

问一句可冷可暖可否忧戚

还一眼似假非虚怎够详细

对错全依你

莫重提

但终究怨此怨彼把舛误撇清


任谁挑衅

难灭他执拗天性

纵焚旧琴

亦至多落得个徒然扫兴

偏生傲骨攀逆鳞

几柸倾尽总关情

学抱柱尾生苦熬一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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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写词,脑补效果应该是一首粤语歌吧。有没有歌手需要歌词啊,地摊价便宜卖了...

2018-10-24

双误

人间多荒凉

你是我的棺椁

我是你的仪仗


混沦的眉目尽头

是掌纹,石窟,低伏的蝉声

四野山脉拈连

我闭门不见任何人


别再问为何陆上行船

别再为长堤悲叹

行旅者困锁永恒的春天

是耶野蜂狂舞

坛城涌起一斑斑酡颜


六尺秋水里我的翕张的唇

盗取甘甜的粟粒

你心脏结痂又长出一种温柔

梦到过生命的凭据


终有一日

我们各自从街尾走过

青蓝火焰不再醒来

云翳不再颤

回首时候江水竭

峤山烂

西楼风雨伴歌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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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ジョディ》

2018-10-23

《阿德莱尔何曾起舞》

我梦见海边的房子,人去楼空,骨架薄而脆,窗幔褪色,像废弃的话剧布景。

那时我的一个朋友因超速被捕,我把洁白的纸片和未喝完的抹茶统统装进背包,经后门离开了。街道绕在山腰上,但是阴天也看不见波光粼粼的世界尽头。

曾经我困锁回廊迷宫,书册堆积起来犹如岩柱,我落荒而逃,镣铐一直都穿在琵琶骨。

身穿红色长裙的,我的母亲,从有人倒退着拉小提琴的楼阁上款款走下来,极客气地给我塞了一些纸钞。在我童年的蜡笔画里,在关于往日的臆想中,她从未有过这样风情万种的面目。

很小的时候,我们俩住少年宫附近。记得床底藏着数以百计的积木碎块,窗边拉一条长绳挂湿衣服,她总是把我的头摁进搪瓷盆里,刮...

2018-10-20

狼狈

至少有十年,我都迷失在情绪的谷壑中。

如此卑猥,如此不堪。

就像把一个窃了钗环的女贼剥光衣服,绑到高台上给人瞧。最初施以同情的人渐渐也都嫌恶起来了。

不怪他人不够温厚,自作孽天地难容罢了。

那雪缓缓地烧,一颗钉是一处疮,枉然看云的我快死于绝望。

2018-10-12

娜塔丽娅:一段祷告,一场葬礼

在九月的群霞里折颈而亡

黑海仍未从你身上消退

被花瓣濡湿的胸脯

依然像人类一样喘息

分娩的剧痛

催出斧钺交错的十二平均律

铜像迟了一百年才筑起

广场上铁翅乌同幼童嬉戏

谁打碎了生活这一串固定语序

谁用双手分开黑夜般长发

然后把番红花别在鬓边

曾经乌沉沉的太阳打马经过

他的灯壳里燃烧着爱人与悲剧

他来的时候我还不曾见你

他走后却留下夜莺酣眠在群星大地

再别去寻觅那恍惚的唇语了罢

这回天上又照出宝相辉煌的影子

却仿佛抛出了一生的入殓衣

2018-10-05

金大班向他伸出了手,笑盈盈的说道:“我们这里不许白看的呢,今晚我来倒贴你吧。”

说着金大班便把那个忸怩的年轻男人拉到了舞池里去。乐队正在奏着《小亲亲》,是一支慢四步。台上绿牡丹粉牡丹两姊妹穿得一红一绿,互相搂着腰,妖妖烧烧的在唱着:

你呀你是我的小亲亲,

为什么你总对我冷冰冰?

——《金大班的最后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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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大班不似尹雪艳永远冷艳美貌飘着二月凉气,也不曾有过《马路天使》里小红的纯净天真。人们对风尘女子总有点奇奇怪怪的期待,不是盼她们跟杜丽娘一样有些痴意,便是望她们像河东君才学过人独具格调。

可金大班,她就是俗。俗得明白,俗得剔透。

年...

2018-10-04

福图那托对我百般伤害,我都尽量忍气吞声,不过一旦他胆敢侮辱我,我就要发誓报复了。您是熟知我的脾性的,总不会当我只是说一说吓唬人。总有一天我要报仇雪耻。这个念头坚若磐石。既然主意已定,就没想着会有危险。我要让他吃够苦头,而且不留后患。复仇者反遭受报应,这笔账就是没了结;复仇却不让仇家知道是谁害他,这笔账同样没算清。

……

我将火把塞进尚未砌严实的墙孔。火把掉到里面去了。一阵铃铛的叮当声随即传了出来。我不由得恶心起来。这是墓穴的潮湿所致。我赶紧干掉剩下的活。我把最后一块石头塞好,抹上灰泥。再紧靠着新墙,堆放好原来那垛尸骨。半个世纪过去了,一直没人动过。愿死者安息! 

——《一桶白葡...

2018-10-03

茕与萦

从弯曲的罅隙

我溜了出去

背后的玻璃房子缓步坍缩

一把伞缺失花萼

几块手帕褪去雾胧胧的壳

上弦月割断昆虫的肢节

凿开的耳朵背面开出甜酸无花果

在下一个清晨遇见他们

在水凼里匆匆吃几口他们

时间的边缘是块疤

是玻璃珠子碎在池塘底

我曾经忘却

然后重新记起

为何偏偏在云痕猎猎的此刻

无比厌弃白色的布拉吉

还有桌上剥开了半边的荸荠

施舍的躯体总是皴裂的

何须将它赎回

假使我是赤条条来过

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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